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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起村有千年樟树,树下有成千上百的游人,以及成千上百的照相机。
在人声鼎沸出茫然站立了半响,我终于漠漠地走开了。一条仿古的长廊上,是昏暗中讨价还价的村民和陌生人。两个年过七旬的老奶奶,恐怕是两姐妹吧,在面对我们的镜头时,便拿着樟木做成的小推子在鼻梁和额头上滚动,一边用世外的普通话笑道:“你们不懂的!”
长廊外,就是一片足球场大小的乱草荒地。不过草还尚未枯黄,初冬刚及,南国昏晓却还是温润的。踏入草丛中,竟听到了摩挲的轻响。往前看正是西边,夕阳一路掠过高高的樟树,渡过了流水潺潺的小河,透过了菜地上淡淡的氤氲地气,铺在了狗尾草柔软的触须上。右边是一间小学,屋舍俨然,小窗内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走过去,刚举起相机,操场上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就倏地跑掉了,跑到镜头难及之处,还不忘回眸一笑,眼底下满是不染的纯真。
毕竟是久违的澹静了。
不由得想起了东莞的南社。那时正是春天吧,也是高高的樟树在流水石桥上垂下了阴翳,也是夕阳镀遍了灰瓦白墙的萧瑟,在静谧处勾起了我们快门的轻响。于是给久久发短信,他回道:南社不如那里远甚,一生痴绝处嘿。那是,与局促于厂房遍布烟囱林立的南社相比,婺源毕竟是从容了许多。即便是在游人如织中,闹中取静也多了几番淡定。
菜地田埂上杂草被辟出的一条径路,直通河边。有老汉在锄地,有妈妈在跳水。河边有石板,是流传了千年的捣衣的滑溜。水倒不见得有多清澈——也难怪,中国还有清澈的乡间小河么?枯叶漂浮而下,墨绿的卵石岿然不动。临水处有一座祠堂,抑或是古庙,屋檐长满高草,墙上的砖头斑驳难当。无法进去,心里就在猜想,这老屋有多少年,这墙头草又有多少岁了。
我还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。不过那已足够让我从乱草中走向小河,溯河而上,并穿过长长的窄巷,到达机车等待的广场。不是么?我们这群孤独游荡的小白羊。
走到村口的石桥,二十岁上下的女导游在叫喊远处团员的名字;一个十多岁的男孩,穿着已经跟城镇的孩子毫无二致了,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根“火柴爆”,点着了,扔进了河里。白烟冲出水面,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水花溅开,又落于无动于衷的河上,被冲走了。倒是村口买糍粑的阿姨,依旧一声不响,麻利地将饼模翻倒,放锅里一蒸,不多时,热气腾腾的绿色糍粑就出炉了。放进嘴里,香咸酥软,竟让我想起了故乡。
从村子里仅有的三座老宅子经过的时候,又重新进去观摩了一番。大门上的砖雕石雕已不足为奇,在汕头和潮州就所见不少;倒是那空荡荡的礼耕堂,太师椅侧侍着黑沉的方桌,桌后是略显古旧的福禄寿挂画,对联已经忘了;徽派民居有天井,天光之下,有青花瓷鱼缸,昏暗之中,却没有看清是否有荷花盛开。两旁木柱上的楹联,当时还抄下来发给久久的,大意是不除庭草以留生意爱养池鱼以化机缘,结果回来短信满了,删掉了。
也好,当是浮华一梦。满心的惆怅,就此留在了渐行渐远的记忆中,形影绰约,又形影相吊。 -
2009年09月10日古城城中村及前门大街 - [图片]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